沂怒道:“这贾府之人也太厚颜无耻了,把玉儿害成那样还好意思上门,一开口就是那样无理的要求。玉儿今日倒令我刮目相看,不愧是如海兄的女儿,不一昧的愚孝,反倒恩怨分明。比她母亲好多了,想当初,嫂子因为违了父母的意思嫁给如海兄,就对娘家心怀愧疚,抱着补偿心理对娘家予取予求。如果不是她的愚孝,而如海兄又爱妻如命什么都依着她,玉儿也不会寄人篱下,受尽苦难。”
水溶不屑道:“贾家也不过是怪我那未来岳母没当成贵妃,没能荫庇他们,现如今他们那个贾元春也当贵妃多年,我看也没给贾家带来多少好处。”
龙沂笑道:“可不是嘛!不好好教导子孙,让儿孙去创功立业,只一昧的想靠女孩子攀上一门好亲庇护家族,这样的家族迟早会败。如今光为了凑足那二百三十万两银子就足以让整个贾府鸡飞狗跳,可知这样大族人家,若从外头杀来,一时是杀不死的,这是古人曾说的‘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’,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,才能一败涂地,今后也不用我们出手了。那日从贾家带回的贾菖、贾菱审得如何?”
水溶皱了皱眉头,道:“那两人根本不知情,药房里也没搜到见月愁毒,药房里刚制好的人参养容丸里也没有含毒。不过他们说人参养容丸制好后都是先送到荣府二太太那里,再由二太太遣人送去给玉儿。”
龙沂沉吟道:“这样就不好办了,若是那二太太下的毒,此时怕早已把那些毒物毁尸灭迹了,我们没有证据,也无从抓她。”
水溶叹气道:“就是这个理。虽说知道毒是师父给了薛家,但也没有证据证明薛家下毒,薛家只要推托说毒遗失了,我们就无可奈何了。”
龙沂大怒道:“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,我们却无计可施吗?”
水溶一脸算计,说道:“王爷莫急,我已查明,那薛家之子薛蟠在金陵时曾和他人争买一女子,把那人打死了,背上了人命官司。但贾府托了时任应天府尹的贾雨村,那贾雨村补升此任,亦系贾府、王府之力,此薛蟠即贾府、王府之亲,贾雨村便徇情枉法,胡乱判断了此案。如今我已派人前往金陵查此案的来龙去脉,一旦查明,那薛蟠的小命也就不保了。另外,那薛家是户部挂名的皇商,我们只需和户部分管的官员打声招呼,免了他们家的宫廷供奉,没有宫廷供奉,他们也就一普通商人,看他们还嚣张到哪去?”
龙沂大笑道:“如此甚好,虽不能解心头之恨也不无小补。”
过了几日,被水溶派去金陵查薛蟠打死人旧案的黄少鹤回来了。也是黄少鹤运气好,竟无意中碰到了当年贾雨村的旧识,那个葫芦庙的小沙弥还俗的门子。那门子助贾雨村判了薛蟠一案,本以为会得到重用,不想贾雨村恐他对人说出当日贫贱时的事来,因此心中大不乐业,后来到底寻了个不是,远远的充发了他才罢。门子怀恨在心,无时无刻不寻机报仇。当日贾雨村把他远远的充发了,这门子得了个机会又重回到金陵。这日见黄少鹤打听薛蟠一案,忙上前去套近乎,得知黄少鹤是北静王府的人后便知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。
于是那门子把当年薛蟠一案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黄少鹤。黄少鹤一听大喜,在门子的指点下找到了冯渊的家人,又费了一番周折寻到了香菱的母亲甄封氏,把这一干人带回京城。龙沂和水溶亲自指示刑部重新查办此案,那刑部哪敢怠慢,马上派人前往薛家拘捕薛蟠。可怜那薛蟠还在被窝里,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差揪出来,厚衣服也没顾得上穿,就被带走了。夏金桂在旁呼天抢地,薛姨妈和宝钗得了这消息,当场惊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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