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忍心让我爹的尸体就这样摆在门口,我从屋内搬出两张方桌并排放在院子里,然后像拦腰抱女孩子那样,将我爹的尸体抱起放在桌上。我这样抱是有原因的,像我爹这样,尸体在水里泡了七八天已经整个浮肿的,你要双手穿过腋下,然后再反扣回来这样抱,很容易让尸体的皮肉从腰部撕裂,也不要轻易伸手,像拉常人一般将尸体拉起来扶着走,因为这样,很可能会直接将尸体的手臂给拉断,力道掌握的再好,至少也会脱落几根手指。
拿了香烛纸钱,在桌前供上之后,我流着泪,跪在地上给爹磕了几个响头。我不明白,爹明明是出去闯荡,怎么会淹死在河里?从小我就没了娘亲,一直是父亲和爷爷照顾着我长大,爷爷死在了水里,尸体下落不明。现在就连父亲也死在了水里,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两个人,就这样没了。
我撕心裂肺哭了半天,我不明白上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。下午,我去河里打了七条鱼回来,用不同的方法烧了七道菜供在桌上。在做菜的时候,我想起爹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糖醋鱼,想着爹以前对我笑时那慈祥的模样,我手里拿着锅铲,抿着嘴眼泪哗啦哗啦流了出来。
入夜,我将爹的尸体搬到院门正对着供奉龙王爷的那间屋子里。龙王爷坐在神龛上,爹躺在桌上,两炷青香同时上供。我看着一缕缕烟气后面的龙王爷神像,忍不住开口呜声问道:“为什么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爹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爷爷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陈家村!”
良久,屋内并无声响,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,画面充满了凄惨。突然,就在这时,院门被强风吹开拍在两边的墙上,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门口。
“我来告诉你为什么!就是因为它!”那黑色人影伸手指着龙王神像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走来,直到他走到屋内,我才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他的相貌。他身材偏瘦,赤脚身穿漆黑衣袍,面如白玉,有着两道剑眉,一双星目,嘴唇像涂了口红一般殷红。
看见他,我心里有些害怕,我颤声问道:“你,你,你是谁?”
那人听我问话,放下指着神像的右手,一甩袖袍侧身看向我笑说道:“我,我就是那个送你爹尸首回来的人。”
我将双手合放在胸口说:“那,那你到底是人是鬼?”
那人看了我一眼,似乎并不在意我说话,反倒从桌上端起一杯祭酒,仰头喝了下去。喝完祭酒之后,他将酒杯拿在手里把玩,开口讪笑说:“你猜我是人是鬼?”说着,他仰头看向龙王神像,“不过这些并不重要,我来就是为了在这小儿眼前讨杯酒喝。”
说完,他用手中的酒杯指了指那龙王神像。就在这时,龙王神像突然颤动起来,神龛之上发出咯咯咯,咯咯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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