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之曜垂眼,跳动的烛火映着眸底微不可察的阴翳:“师父何必此一问,难道徒儿所作所为还不足以说明我心不悔?”
对于傅之曜桀骜轻慢的态度,余影显得不甚在意,反而道:“倒是师父的不是了。”
花解语蹙眉。
傅之曜和余影并不像正常的师徒关系那般,傅之曜对教他、替他筹谋的师父并无少尊师重道之心,可余影似乎乐见其成,放任他此。
余影抬头瞥了一眼花解语,说道:“听说老谷主生珍藏了一副黑白玲珑棋,不摆上来,我与阿曜对弈一局?”
“我这就去取。”花解语深深地看了一眼余影,转身出去了。
看着房门被掩上,傅之曜淡声道:“师父将小姨支走,可是有何重要的事吩咐徒儿?”
余影将朱漆色令牌和一本厚厚的册放在桌上,说:“这是潜龙卫的令牌,以后连同生死阁皆任你差遣。而这册上记录的皆是陈国可用之人,以及他们的弱点及把柄,至于是否值得信任便是阿曜日后该考虑的事。”
说着,又将一方小册递给傅之曜:“这些人都是当初跟随过褚家和韩家的人,有些被傅世行放逐过,但他们可信,可用,用不用也全看你。”
傅世行,陈帝的名讳。
傅之曜面色无波无澜,随意翻了翻小册,颔首道:“徒儿知道了。”而后,便将令牌与册收好。
“陈国的路,便由你自己走罢!”余影缓缓道,“我不会再过问你任何事,不问过程,不问手段,只想看到我想要的结局,但愿阿曜不要让为师失望。”
傅之曜一愣,旋即道:“若师父最后失望了呢?”
低沉的声音从容而疏离。
余影反问:“你会让自己失望?”
傅之曜轻吐:“不会!”
没一会儿,花解语便将围棋取了过来。
棋盘摆好后,傅之曜与余影开始对弈。
不似那次同老侯爷下棋,绞着法让老侯爷不动声色地赢个一半,傅之曜与余影博弈则毫不掩饰自己的棋路风格,杀伐果决,为围困对方的棋,不惜损兵折将,最后与余影打成平局。
这第一局是由余影执黑先行,而第二局便换了过来,由傅之曜执黑先行,一番惨烈厮杀之后,依旧是平局。
两局之后,余影道:“你的水准已与为师不相上下,为师无甚可教你的了。但为师当年自视甚,却不小心栽倒了一个平庸之辈上,望你莫要走了为师的老路。”
既是说棋,亦是说其他诸多事。
“徒儿谨记!”
看一眼星罗棋盘上的棋,傅之曜起身便离开了。
很久之,他便知道,自己既是下棋之人,亦是棋盘上的棋。
直到傅之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,花解语无声叹息一声,坐到余影对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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