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童童??”顾澄寂回过头来,看着撞到自己后背的那个人,忍不住低低地喊了她一声。
“呃……呵呵……那个,你也来烧香拜佛啊??”程诗童回过神来,朝着顾澄寂尴尬地笑了笑,声音弱弱地问道。
“不是……”顾澄寂眼眸中的那一抹惊喜,瞬间隐去,他低头,目光深沉地看着程诗童,声音低低道:“我是来……拜祭我母亲的。”
“你母亲??”程诗童一怔,满眼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嗯……”顾澄寂点了点头,沉默了片刻,然后朝着她低声道:“我十二岁那年的大年初一,你在这里迷路了,该记得么??当时你才八岁。”
“呃……我记得……”程诗童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尴尬地应了一声。
“后来没几天,我母亲的病情开始恶化,最终也没能撑到大年初七,就那么去了。”顾澄寂转过身去,眼睛看着寺院里那郁郁葱葱的松针树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:“而我的父亲,那个时候正在过着新年,享受着天伦之乐,他根本就不知道,大概也不想知道,他还有一个儿子,在独自承受着亲人离世的痛苦。”
程诗童站在他身边,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母亲的遗体火化后,我偷偷地装了一点骨灰,洒在这片树林里,想她的时候,就过来看看……”顾澄寂说着说着,突然低低地笑了一下,“是不是很幼稚??可是这里是唯一能让我心情平静的地方,小时候,我也曾经恨过那个人,恨他忽视我,遗弃我,现在想想,大概是那个时候对他还有一丝期望,总希望着有一天,他会出现在我面前,笑着说,澄寂,你也是我的儿子,我其实是很关心的,只是我太忙……顾不过来而已……”
顾澄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转过身来,目光低垂,看着安静站在自己身边的程诗童,微微一笑,继续道:“可惜他从来没有出现过。”
“那你……还恨他么??”程诗童抬头,看着他的眼睛,他的眼睛很美,像是晴空的颜色,她曾经以为那是因为他从未见过阴雨,却未曾想到,原来那是暴风雨过后的宁静。
“不恨了。”顾澄寂转过头去,看着地面,声音低低道:“大概对一个人没了期望,就会渐渐地忘了他。”
程诗童低低地叹了一口气,她从未想过那个面对自己,面对顾宁书时,那么慈祥可亲的人,竟然会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。
一时之间,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良久,顾澄寂终于开口,低低地喊了她一声:
“童童……”
“嗯??”程诗童转过头去,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他。
“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。”顾澄寂朝着她微微一笑,下午的阳光落在他素净帅气的脸庞上,一如当年初遇时的惊艳,他声音低低缓缓地继续道:“我原本以为这辈子,都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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