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我开门的依然是阿兰,她的金鱼眼睛突得很大,看到了我,她张着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只神色古怪的眨了眨眼睛,我警觉的问:
老爷在不在家?在。她又咽了口口水,似乎不敢多说什么,一转身就跑走了。我走进客厅,客厅里静悄悄的,没有一个人影,那架落地电唱机,自从梦萍进了医院,好像就成了标准的装饰品,供给人欣赏欣赏而已。我在客厅里默立了片刻,多安静的一栋房子!我竟然听不到人声!推开走廊的门,我沿着走廊向爸爸的房间走去,走廊两边的每一间屋子,门都关得密密的,有种一陰一森森的气氛,我感到背脊发麻,不安的感觉由心底向外扩散。站在爸爸的房门口,我敲了敲门,由于听不到回音,我推开了房门。门里没有灯光,黑沉沉的。从走廊透进的灯光看过去,我只能隐约辨出桌椅的轮廓,和那拉得严密之至的落地窗帘。我站在门口的光圈中,迟疑了片刻,室内一切模糊不清,充满着死一般的寂静,这使我更加不安,和下意识的紧张。我不相信这间冷冰冰的房里会有人存在,转过身一子,我想到如萍的房里去看看。可是,刚刚举步,门里就突然响起一个冷静的声音:依萍,进来!那是爸爸的声音,他确确实实的让我吓了一大跳。接着,爸爸书桌上的台灯就亮了。我这才发现他正坐在书桌后的一个隐僻的角落里,安安静静的望着我。我吸了一口气,走了进去,爸爸继续望着我,用平稳的声调说:
把房门关上,然后坐到这边来!
我关上了房门,依言坐到他的面前。他微皱着眉,凝视着我,那对眼睛锐利森冷,我有些心寒了。他沉默的望了我好一会儿,才静静的说: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地址!
什么?我愣了愣,脑筋有些转不过来。
那个男人,雪琴的那个男人!
噢!我明白了,心中迅速的掠过了好几个念头,把那人的地址说出来吗?爸爸的神色使我害怕,他太冷静,太一陰一沉。他想做什么?他会做什么?如果我说出未,后果又会怎样?这些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我脑中一闪而过,接着,我就出于一种抗御本能,不假思索的冒出三个字:
不知道!不知道?爸爸紧紧的盯着我,我相信,他一定明白我是知道的。他默默的审视我,然后,他燃起了他的烟斗,喷一出一口烟雾,说:依萍,你知道多少?都说出来吧!
我只知道有那样一个男人!我咬了咬嘴唇。
唔,爸眯了眯眼睛:依萍,你葫芦里在卖什么药?嗯?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愿意说出来?
我望着爸爸,他有种了然一切的神情。我闭紧了嘴,心中在衡量着眼前的局势,我奇怪自己为什么不肯说出来?告诉了爸爸,让他们去闹得天翻地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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