煜王缓缓走上前,站在盛淮身边,神色漠然,重复道,“父皇,儿臣说了,他是儿臣的人。”
顾清封看着一脸冷酷的煜王,不禁想到了祭天大典。
大典上下毒的事,他是参与了的。
那时在宫里,叶轻寒让他帮忙遮掩计划的时候,顾清封并未拒绝。
世人都道他是宦官得势,权倾天下,可从没有谁问过他,到底想不想要这盛宠。他被平乐帝囚禁在皇宫里,早已厌恶了这样的生活,也厌恶透了自己。
顾清封想,倘若平乐帝死了,他也便彻底解脱了,于是,他默许了叶轻寒的行动。
可以说,这一次祭天大典,所有事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唯独除了一个,苏无。
不,或许不该叫他苏无。
真正的苏无远在江南,分身乏术,那人不过是冒名顶替他罢了。
顾清封清楚他不是苏无,但他不说,顾清封便只当自己不知道。
苏无是顾清封生命里的一个意外。他就像是一颗石子,投进了顾清封这一湖死水里,彻底打破那些伪装起来的平静无澜。
平乐帝对煜王起了杀心的时候,顾清封知道自己不该出声,煜王死了,对他只有好处。
可他看见苏无那副拼命的模样时,不知怎的,他竟有些不忍心。
可他救得了煜王,却救不了苏无。
为煜王求情的时候,那个男人已经对他起了疑心。顾清封深知平乐帝的性情,他多疑,残暴,忌惮心重,从
不允许自己身边有一丝一毫的威胁。
平乐帝这样的人,一旦对谁起了疑心,断没有放过的道理。倘若他再度开口为苏无求情,那只是在加剧他的死亡。
顾清封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说。
他太弱小,弱小到连一个人也救不了。
他是别人眼里危害朝野的奸佞,是别人口中权倾天下的九千岁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什么也不是。数年深宫汲汲营营,丟弃了一切尊严与良心,也不过只是为了自己苟活下去。
第一百九十二章屈服
“孽障!”平乐帝满眼怒火,抬手便甩出去一只瓷杯。
杯子砸在地上,碎片溅飞到盛淮身上,有一块扎进了盛淮垂在身侧的手指中。
煜王视线轻转,眸色不禁深了深,开口道:“父皇,祭天大典上苏无救您一命,此为其一;您亲口说,谁能救活顾大人,您便许他一诺,此为其二。”
“众目睽睽,百官亲证,父皇,儿臣想,您应是不会自食其言。”
平乐帝冷冷看着他,脸色阴鸷无比。
煜王毫不示弱,微抬着头,平静地与他对视。父与子,君与臣,本应亲密无间,奈何皆是薄情,这二人间,如同水火,势不相容。
唯一相像的,也只有那双神似的凤眸,以及如出一辙的冰冷目光。
“朕自然不会食言。”平乐帝缓缓道,“苏无,你自己来说,是要出宫,还是留下来?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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