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映还是没在年前启程回京,一是确实风雪渐频,一是百事待兴,政务繁忙。
各府衙大换血,她一个个亲见,虽然不外乎聊说些应公正、清明、亲民、贪腐必惩套话,但由她敛容威凛说来,总是不一样。
小林王宫大门口,不合规制地悬着把狗头铡,每个新任知县,见过她、签下清正令书后,都需到刀下,静默一柱香时间。
原大林边关,两个小府衙,她亲点原男尊大林国女人刘招弟、莫小妹走马上任知县,两人早前差点被自家男人残暴打死,奔逃至大景边城陆紫档铺打下手。
从目不识丁,到后来一人管两处大档铺,算子、文涵、商贸窍门无一不精。
她拉起她们粗糙大手,“这边才华溢男子不少,但大人将这两城女人福祉交与你们,记住苦难,切莫脑昏回头招弟;你逃出来,顶起自个的天!如今,大人要你顶起一城的天。”
“定不负陈王!以女为天,不回头!”刘招弟明誓铮铮!
“有甚不懂,问资政林大人。”
林湘:“知无不言。言无不尽!”
上任前,莫小妹改名莫天,刘招娣改名刘自清,她们有自个儿好听的名儿了。在两人治下,边关商贸繁旺,商号街车水马龙,日税斗金,且清一色女老板玲珑挥斥、富甲一方夫侍成群,此是后话……
陈映亲自编改书册,兴女学,将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、一应贬女篇章悉数删去;拨付专款,女童生免任何学、食杂费,西席俸禄、饭食皆由国库专款担负……
她亲至学堂发放笔墨纸砚、大书囊,蹲下对一众女童生聊说:
女人定要自主,切莫将自主交予他人;良善、孝、悌与自主皆毫无矛盾,如何判断彼方是否良人?挟此裹夹令汝舍弃自主,通通是为坏人!学算子、策论经史,女人也能经商富国、治国安邦,汝等亦可是鹰、是高山,孤已撕开蒙蔽的布幔……
自废女子【七出、三从四德】、严禁女子裹脚束腰、蕃地田地遗产分配女男同份额、鼓励奖励男子生育后,激起许多反弹,男子聚集府衙前绝食明志;
府衙没理会他们,贴出大红喜讯告示:陈王发“人头钱”、“人头粮”。
陈映将收缴的小林国皇亲贪官贪腐银两一部分充实军库,一部分用于发“人头钱”:
家中男子,不管老少、青壮,一律不计“人头数”!——白花花银两、一斗斗新香米面,只计发与【女人】!且只许女人前来签领。
一时,各州县涌出甚多无籍女人,她们仿佛山间不知名野草,生命自蓬勃,却卑贱极,从不曾登记在册,她们叫阿妹、小妹、叫那个女人、老嬷嬷、叫某某氏、叫某娃娘亲……
小林京都府衙,陈王重重拍压惊堂木:“自上、至下重罚!原府衙知县、原家主皆杖罪、充军!”
风声鹤唳中,府衙前绝食明志男人不知何时渐烟销云散,剩下几个顽固厕石,看从前被男尊男子压制、伏低顺从的女人,在俯衙前排队,领“人头钱、人头粮“,回头冲他们展讥嗤笑颜。
“没想还真不少,我刚出生女儿也有,五两银子呢。还是生女娃娃好……”
【还是生女娃娃好】的感叹,一时间,充斥陈王整个番地,陈王仰颈哈哈大乐!
原本男尊国治下的番地,正肉见眼可见改变着……
……
转眼到了春节前夕,林中提前作动。
萧婉儿等没见过男子生产,纷纷求观赏。
林伟听说此事,也弱弱恳求林湘:想前往一看。
一大队观赏人马,浩浩荡荡前往陆紫在北番新购的大园子。
——大商贾陆紫商号、工坊自大景边关延伸至番地,家业重心正迅速北迁,与番地各界甚融洽。
侍子生产,证明她欲欢力强、有上佳卵子!在这前身为男尊国域的蕃地,前大林国世子、小林国副将为她陆家生产,是件既倍有面子、又颇讽的乐事儿……
她着下人清出个干净大厢房,挂上透明纱帐;来赏贵客们披上陆家特备的洁净衣袍,站纱帐外,欢乐围赏林中生产……
是重味肉文、爽文,又不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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